bqgz.cc如果不走这一趟太平镇,
如果不是一心想要杀死詹台明容,
如果不是恰好碰上了赵铭,
像郝连靖这样的有能力、有城府、有谋略,也有背景的大好青年的前途,应当很是光明的。
一切按步就班,他至少也可以混个一州刺史,成为大凉国的重臣之一。
可世事没有如果,
这天下从来都不缺青年才俊,
死了的才俊在别人的嘴里,最多能得到两个字的评价:“可惜!”
如此而已。
只有活着的,才配被称为才俊。
死了的,配不上。
目睹郝连靖死亡的护卫们发出恐惧和愤怒的吼叫,不管是正在冲向赵铭的那十余名断后的护卫,还是已经冲入了战场的前锋,此时也不管不顾地拨转马匹,疯了一般的冲向赵铭。
赵铭身上沾满了郝连靖喷涌而出的鲜血,双手握着落雷,咆哮一声,举步冲向了对面的敌人。
刀光如闪电一般在马群之中亮起。
这些骑兵在这一刻忘记了这是一个可以轻易斩杀他们主将的武道高手,
如果他们能保持阵形来压迫对手,
或者能拖延一些时刻等到更多的人参与进来围攻,
但郝连靖的死,却让他们完全失去了理智,
疯狂或者能让他们发挥出更大的战斗力,可面对着远超他们应对能力的对手,他们迸发而出的这些勇气,只不过是让他们更快地拥抱死亡。
冲过来的时间的先后差距以及队形上的混乱,
给了赵铭轻松格杀他们的空间。
赵铭是能够抗衡一般的炼气化神巅峰的好手,而这些护卫,水平最高的,也就是炼精化气巅峰,修为上的巨大差距,使得他们在单独面对赵铭的时候,完全没有抗衡的力量。
落雷所过之处,尽皆一刀两断。
赵铭伸手抓住一匹马的鞍桥,轻盈飞身落于马上,圈转马头,而这个时候,另一群护卫才吼叫着冲了过来。
身边蹄声得得,柳叶摧马疾驰而来,与赵铭并肩而立,只不过在她的马鞍旁边,挂着一个头颅。
左常清整个人如同石化一般地呆立当场,
郝连靖居然死了!
他怎么就死了呢?
自己的未来,自己的荣华富贵,还都寄托在这个人身上呢!
可他就这样死了!
左常清觉得自己的三魂七魄也随着郝连靖的死而正在离自己远去。
耳边,响起了武阳炸雷般的吼声。
“吃我一棒!”
吼声夹杂着铁棍落下的呼啸之声终于将左常清惊醒了过来,下意识地双手举枪向上一封,轰地一声巨响,坐下马匹却是率先吃不住这股劲儿,四蹄尽折,悲嘶一声,摔倒在地。
左常清的修为本来要比武阳高,但失魂落魄之下,这一下封挡力道却是远远不足,立时便吃了大亏。
看到左常清落马,武阳大喜过望,再度举起棒子,
“再吃我一棒!”
居高临下,重重一棒击落。
左常清咆哮一声,失了先机,此刻却是只能再度封挡,
再格之下,又是一声巨响,两腿小腿之下,尽数没有土中,而这一次他全力出击,武阳却是被震得从马上抛飞而起,在空中一个筋斗落下来,口鼻之中已是都有血液流出。
“还吃我一棒!”
左常清看着口鼻流血面目狰狞的武阳,只道一声苦也。
这样的场合,碰到了这样一个憨货。
可是大棒临头,左常清只能再度封挡,
于是武憨憨被抛飞的更高,七窍之中鲜血标出,可是武道修为要高了一个档次的左常清,因为被武阳钉在地上,所有的力道都要硬生生地承受,不像武憨憨看着凄惨,但每一次抛飞,却是化解了大部分的力道。
王雄策马奔过,看到膝盖以下都没入土中的左常清,再瞅一眼还在空中的武憨憨,大笑一声,手起枪落。
王雄可不是武阳,一身修为不比左常清差,这一枪又恰恰选在左常清与武憨憨抗衡的当口,是以毫无阻碍,一枪便穿透了左常清的咽喉。
王雄抖手抽枪,疾驰而去,空中武阳再度落下。
“又吃我一棒!”
这一棒击下,被穿了喉的左常清自然没有任何还击动作。
一棍之下,脑袋便如同一个冬瓜一般在扑的一声闷响之后,
碎了!
武阳落地,拄棍而立,放声大笑,只不过他的笑声夹杂着无数的血滴纷飞,看着煞是吓人!
左常清一死,立时便让他的部下本来就剩下不多的一点点战斗的勇气灰飞烟灭。
外围的转头就跑,
内里跑不脱的当机立断,武器一扔,跪地求饶。
头领和头领的靠山都死了,
那还拼个什么劲儿啊!
路不平这些马匪秉承了降者不杀的作风,毕竟在这一块儿人烟稀少,有武道修为的人就更少了,说不定这一战过后,这些人还会被招揽过来成为伙伴。
几十名护卫纵然训练有素,但在众人的围攻之下,不过半柱香功夫,便死伤殆尽。
柳叶随手将郝连靖的头颅扔向路不平,路不平一把接过,直接便将其插在了自己的长枪之上,一众人等纵马便向着南方驶去。
那里,杀声震天。
与南边的战斗相比,东边儿这里的战斗,当真只能算是小打小闹了。
即便在南方集结了耶律俊、甄姑娘、马奎这三个炼气化神的高手以及詹台明容这个准炼化神巅峰好手,再加上詹台明容麾下那些训练有素的悍卒,此刻却仍然被对方打得抬不起头来。
而这,还是在一开始吴彻便被耶律俊出其不意的偷袭受伤之后的结果。
现在的吴彻只是拖在后方指挥作战,顶在第一线的,就只有游世雄一个人,在这些训练有素的骑兵一波接着一波毫不间断地冲击之下,另一方的武道好手们,便是想找到与游世雄单独战斗的机会都极难。
游世雄混在队伍之中,总是会出现在对方最薄弱的地方,给对方造成杀伤,等到对方高手来援之后,他又已经掩没在队伍之中。
伤亡持续在增加,
如果不是还有所期待,耶律俊早就带着詹台明容跑路了。
跑,当然有机会。
可是这一跑,就意味着彻底丢掉太平镇,再也没有机会回来了。
“小姐,再坚持一柱香功夫,如果东边儿还没有得手,我们就必须走了!”耶律俊趁着轮转的机会,对詹台明容道。
詹台明容点点头。
赵铭那边,能不能得手并未可知,
实在不行,就只能舍弃这里的部下了,接下来虽然会受到对方的追杀,但生存的机会,肯定要比这里大。
只要逃离这片荒漠,那自己就是鱼入大海,对方再也不可能摸到自己的边儿。
东边突然传来了巨大的欢呼之声,
耶律俊霍然转头,与詹台明容对视一眼,
眼中充满了惊喜之色。
“好像成功了!”
詹台明容深吸了一口气,对耶律俊道:“如果赵铭成功了,你可以跟游世雄这么说!”
耶律俊听完詹台明容一番话,笑容满面地连连点头。
急骤的马蹄声和呐喊声从东方向着南边接近,游世雄心中惊诧,转头看向东边,
一彪人马从黑暗之中穿行而出,战场之上熊熊火光将这一群人照得清清楚楚,但所有人的眼睛,都落在了其中一个大胡子手中的长枪上。
那长枪之上戳着一个人头。
郝连靖!
犹如一盆凉水自头顶将游世雄浇了一个透心凉!
这是怎么回事?
这怎么可能?
就凭那些散兵游游,是怎么杀得了郝连靖的!
吴彻亦是手脚冰凉。
东边有敌来袭,不等吴彻和游世雄下领,麾下那些训练有素的精锐,自然而然地就分出了一股人马,面东立下阵形,只等上司下令便开始冲杀。
只是吴彻就迟迟没有下达进攻的军令。
夜色之中,耶律俊的声音穿过了混乱的喊杀之声,清清楚楚地传到了吴彻和游世雄的耳中。
“两位将军,还要打吗?”耶律俊的语气之中不无得意:“你们私自调兵出云州的事情,因为郝连靖之死,已经无法瞒得过檀裕了,再打下去,我们的确会输,可是你们也必然会损失惨重,回去之后,你们准备怎么向檀裕交待?”
吴彻沉默不语。
游世雄重重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耶律俊的意思,他们当然听得明白。
在云州,他们隶属于郝连靖一派,一直便支持郝连靖。
这一次出兵太平镇,大部人马不好调动,他们二人是率领自己的亲兵出来的。
这一仗胜得轻松,他们自然就能平平安安地回到云州,到时候来一个死无对证,檀裕能奈他们何?
但现在,郝连靖死了,
也就意味着这件事将会彻底暴露出来,
而檀裕则会趁机追究他们没有命令私自出兵的事情。
作为云州的刺史,他管这件事情,名正言顺。
檀裕正愁没有机会收拾、清洗他们这些人呢,送上门来的把柄,岂有不要之理。
而且郝连靖已经死了,这件事情,已经完全没有进行下去的必要了。
再打下去,两败俱伤,于他们又还有何利可言?
都是有家有口有拖累的!
号角声再度响起,来自云州的骑兵们缓缓后退,他们占据着压倒性的优势,倒是想来就来,想走就走,而太平镇这边的高手们,此刻也默契地没有追上去。
双方缓缓脱离。
片刻之后,尚余下的七八百骑兵转身纵马狂奔而去。
此刻,天色微亮,
一丝晨曦自东方亮起,落在了一片狼藉的太平镇。